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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牡丹亭  

2012-03-15 11:27:16|  分类: 旅行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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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觅牡丹亭 - 快乐老猪 - 愿人人都快乐

 

汤显祖与《牡丹亭》,知者甚众。数年前白先勇携青春版昆曲《牡丹亭》来深圳,我也曾趋风附雅,入场观看,虽不解其韵,但幽远旋律至今难忘。

大庾岭北麓江西大余县章江边上的那座牡丹亭,恐怕闻者不多,而《牡丹亭》的故事,正是从这里说起。

按路人指点,行至牡丹亭公园。从入口处年久失修的路面状况来看,此处已被人遗忘多时矣。如无“牡丹亭”三个红色小篆刻在门口既单薄又不伦不类的水泥柱牌坊上,难以相信此处就是流传了四百多年的《牡丹亭》原型地,优雅的昆曲唱腔和眼前凋敝的场景好像不在一个调门上,杜丽娘就在这儿与柳梦梅梦里相会?站在破败的收费亭门口,心里不免失望。

进门,迎面一亭,一米多高的水泥底座,红色圆柱,双层亭台,八角飞檐,黑色亭匾上三个金字:牡丹亭。

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出现了。

底座上嵌着两块碑刻,一块是戏剧家曹禺的文字:“莫道此曲天上有,人间春歌处处闻。”另一块是画家关山月的笔迹:“遥祝牡丹亭新生”。有此二人墨迹相伴,此牡丹亭虽是新建,也绝非等闲。四百多年前的那座亭子,早已幻化成了悠扬的昆曲音符,越过了南岭,在华夏大地萦绕了数百年。

公园寂静,空无一人,看着有点寂寥。可能我们见惯了人头涌涌的景区,面对人影难觅的牡丹亭,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定了定神往里走,曲折的步道和回廊把本来很小的公园作了主观视觉上的放大,草地上几棵100多岁的乌桕、樟树和朴树伫立在牡丹亭附近,陪伴她共享高贵的孤独。静谧幽远的氛围携着沧桑古韵扑面而来,冲淡了简陋破败的门面带给我的失望感,当行至章水边,看到经历了几百年风雨后依然挺立的“南安东山大码头”牌坊,立刻就由失望变成了惊喜。

大余1957年前称大庾,名出南岭五岭之一的大庾岭,古代是南安府治。唐宋以来,南来的船只到此受阻于南岭,人与货皆在东山大码头上岸,然后经梅关古道奔岭南;从岭南赴中原的客人均在此上船,告别岸边东山顶上的魁星宝塔,顺章水北去。当年作为水陆中转的枢纽,此地担得起大码头的名号。

牌坊下的水泥和条石台阶看上去年份不长,而往下一直伸入江中的由鹅卵石铺成的那面斜坡,刻满了岁月印痕,它大概还记得唐宋年间码头上的人来船往。人流中应该有苏东坡,他被贬岭南,一定是从这里弃船上岸,遇赦还乡,也必然在此处登舟北归;人流中还有周敦颐,他在南安府任司理参军,公余研究儒学佛理,收二程为学生,建周程书院,宋明理学的起点就在章水岸边长满青苔的鹅卵石上;人流中还有王阳明,他在总督两广军事任上肺病加重,在此登船告老还乡,未出南安就病逝于舟中,这里成了他生命的终点;人流中当然还有汤显祖,他被贬广东徐闻,曾留住南安府数日,听闻了南安府太守女儿杜丽娘和书生柳梦梅在后花园人鬼相恋的爱情故事后才有了他日后的传世之作《牡丹亭还魂记》,才有了著名昆曲《牡丹亭》。

往日的繁盛和故事,都随章江流走了,只剩下坚硬的鹅卵石固执地守候在没有船的码头边,任苔藓吐绿,看落叶起舞。

抬头看,牌坊正面“南安东山大码头”的“安”和“大”两个字掉了,十年前的图片上一字不缺,应该是近期掉落的。那些字都是宝贝,该好好保护。牌坊柱子上雕刻着人和动物,几百年了,依然精致。古人追求精雕细琢,今人热衷快速浏览,不在一个调上。

杜丽娘的墓冢也在江边,墓碑呈青黑色,浸满了风雨,看着还真像是古墓,里面躺着是真的太守之女,还是汤显祖笔下的杜丽娘?分不清了。当年的杜丽娘若能有今天女人的自由,这南安府的后花园中哪里还会有她的墓冢。杜丽娘的哀怨,成就了汤显祖的千古之名。

走过芍药栏,下意识看一眼太湖石下面,呵,石下哪里还有杜丽娘的自画像!几百年过去了,今天的“杜丽娘”们都在大街上变着法儿展现她们的性感娇艳,再也不会把美丽藏在石头下。

转眼又到了门口,看门的说有开发商正准备重新包装牡丹亭公园。果然看见一排长廊模样的建筑正在动工。但愿开发商有点眼光,别把有历史、有品位的牡丹亭变成俗不可耐的旅游大卖场。如果牡丹亭里响起了震耳的摇滚乐,杜丽娘会从墓里再次跑出来,然后一去不返。

出门回首,恍惚间看到一座古典门楼立在门口,远处传来缓慢悠扬的昆曲唱腔: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汤显祖在门口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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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提示
行:韶赣高速经过大余。无论从广东还是江西驾车都能方便到达。
住:章源宾馆,四星级,距牡丹亭很近。
吃:赣南菜,偏辣。
 
附记
博友“小眼睛男人”在评论中的诗甚好,收录于此:

无数良辰美景,

几件赏心乐事。

牡丹亭今逢老猪,

唤醒汤公显祖。

 

姹紫嫣红开遍,

断井颓垣作古。

大庾岭头问老苏,

还欲乘风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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